客栈里，掌柜正领着两个伙计往房中搬窄榻。原本不大的房间已被床、案几与屏风占去大半地方，新添的木榻只能横在屏风外，榻尾几乎抵着墙，成年人若腿稍长些，睡上去便很难伸直。

王婆进门时先把房中扫了一遍，见李元瑛坐在床边，手里仍握着霍七郎的手腕，便直接问道：「谁睡这张？」

李元瑛道：「我。」

王婆这才仔细看了看他。衣裳湿透，袍角与靴面全是泥，脸色也白得厉害，方才在医馆里扶着病人清创，到了这时肩背仍绷得很紧，显然自己也已经耗得差不多。

「郎君原来的房就在隔壁吧？回那边睡便是。」

「不回。」李元瑛答得很平静，「她夜里随时有状况，隔着一面墙，等听见动静便迟了。」

王婆看了看床上的霍七郎，也没再劝，只道：「那就睡这里。可这张榻既然搬进来，就是给人躺的，郎君若整夜坐在床边，明早我还得照顾第二个病人。」

李元瑛转头吩咐伙计把窄榻再往床边挪半尺，王婆立即拦住：「不能再挪。夜里我要端水、换药，得留一条路。你躺在那里，擡头便能看见病人，已经够近。」

李元瑛看了看榻与床之间的距离，这才作罢。王婆便挥手让伙计把榻放定，又叫人送两床干净被褥、一盆炭与一桶热水，等门口终于清静下来，她挽起衣袖走到床边，道：「先把姑娘这身湿衣裳换掉。」

李元瑛道：「右腿不能动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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