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相州尚有几日路程，两人在一座繁华州城落脚。

城里人多得挤不开，街两旁全是摊子。马车走走停停，磨蹭了大半晌，连半条街都没挪出去。

霍七郎坐在车前，回头挑开帘子，看了一眼车中人。

李元瑛今日只穿一身寻常青袍，发间也未用玉冠，然而一路过来，仍有人频频回头。方才街边一名卖花女子只顾着看他，险些将花篮撞翻。

霍七郎放下帘子。

「大王这张脸，在人多的地方实在不大方便。」

「妳又想做什幺？」

「稍微动动手脚。不会让大王变成丑八怪，我只动你的眼睛。」

李元瑛没有立即答应。他不喜自己的相貌引人注目，却也不喜以另一副面目示人。霍七郎握着缰绳，慢悠悠等着。

过了片刻，帘后才传来一句：「找个僻静地方。」

霍七郎将车赶进一条窄巷，停在一座空宅外，这才钻进车厢。

她先用清水洗净双手，才打开易容匣。薄胶贴在李元瑛眼尾，又以颜料略微压低眉峰。她动作很轻，指腹偶尔触到他眼下的皮肤，总要先停一停，确认没有留下痕迹。

那双眼睛原本过于清冷明丽。稍稍改过轮廓，便淡去了几分逼人的光彩。

霍七托着他的下巴，左右看了片刻。「别动。」

李元瑛擡眼看她。「还没有好？」

「快了。」她又在他眼尾补了一点阴影，这才收手。

「好了。」

李元瑛取过铜镜看了一眼。镜中人仍是原来的面目，只是最容易被人记住的双眼变得平常许多。霍七在旁边看得十分满意，这样一来，旁人便不会总盯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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