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元瑛却一直没有睡沉。他躺在床上，帐顶笼在一片幽暗中。窗户没有关严，夜风偶尔吹动帘角。屋顶再没有传来脚步声，霍七郎大约已经睡着了。

他闭上眼，过了很久又睁开。

乔维光挑不出半点错处。替她备好了退路、留了酒，甚至连落脚的地方都等在那里。霍七郎没留下，不是因为那个人不好。就像有朝一日她若要走，也未必是谁做错了什幺。

李元瑛侧过身。床榻仍旧宽敞，身旁却没有熟悉的重量。他很快又重新躺平，盯着帐顶。夜里醒了几次，每一次睁开眼，看见的都是同一幅景象。

第二日清晨，霍七郎是被早市的喧闹声吵醒的。她睁开眼，天已微亮。街上有人推着车叫卖，屋瓦上凝了一点薄露。她伸了个懒腰，活动几下肩背，沿着屋檐翻回自己的房间。

洗过脸，换好衣裳，她便下楼吃早饭。

李元瑛下楼时，霍七郎已经坐在窗边，面前摆着胡饼、粥与几碟小菜。她头发束得俐落，面上没有半点倦色，正一手拿饼，一手夹咸菜。看见他过来，还擡手招了招。「大王，这里。」

李元瑛在她对面坐下。

霍七郎看了一眼他脚上的新鞋。「合脚？」

「尚可。」

「那便不用退了。」

她替他倒了一盏热茶，又问：「大王昨夜睡得如何？」

「尚可。」

霍七郎点头。「我也睡得舒坦。这客栈的屋瓦铺得平整，半点不硌人，下回若路过还能住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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