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在寅时末停的。

破庙里静得可怕。

屋檐积水沿着残瓦一滴一滴落下，砸在青石板上。

滴答。

滴答。

沈惊月睁开眼时，天还没有亮透。

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，让她沉默了很久。

昨夜的记忆并不模糊。

恰恰相反。

太清楚了。

清楚到她记得自己最后一次反抗时，指甲在萧承渊肩上留下了几道血痕；记得那个男人偶尔恢复片刻神智，却又一次次被毒性拖回失控边缘。

也记得最后——

他倒在她身旁，彻底昏死过去。

沈惊月慢慢坐起身。

散乱的长发垂落肩头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扯坏的衣襟，又看向不远处昏迷的男人。

没有哭。

也没有尖叫。

那双眼睛平静得近乎可怕。

半晌。

她伸手捡起地上的长剑。

剑锋拖过青石板。

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沈惊月走到萧承渊身旁，蹲下。

剑尖抵上他的喉咙。

只要往前半寸。

大曜便会少一个摄政王。

萧承渊毫无反应。

此刻的他哪还有昨夜半分疯狂？

墨发凌乱散落，脸色苍白，薄唇甚至因失血而泛着青白。

沈惊月握剑的手很稳。

她杀过很多人。

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——

杀他很容易。

甚至没有人会知道是她做的。

昨夜这里死了六名刺客。

堂堂摄政王毒发后死于刺杀，再合理不过。

「萧承渊。」

沈惊月垂眸看着他。

「你说，我现在是不是该杀了你？」

男人自然不会回答。

她眼底没有任何笑意。

昨夜他中了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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