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，银鬃森林下了一场不合时节的雨。

不是春末常见的细雨，而是一种沉甸甸的、带着寒意的雨，像是天空在替什幺人哭。雨水顺着银杉树的枝干往下淌，在地面汇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，把落叶和泥土搅在一起，散发出一股潮湿的腐朽气息。

森林边缘有一间小木屋。

这间木屋是三天前才搭起来的，用的是最简单的木构术法，墙壁上还残留着魔力的纹路，在雨夜里发出微弱的淡蓝色光芒。木屋不大，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，和散落在角落里的几个皮箱。皮箱里装着各种魔法道具和卷轴，有些已经被打开用过了，空的容器东倒西歪地滚在地上。

床上躺着一个女人。

她的脸色白得像纸，嘴唇已经没有血色，额头上的汗珠混着散落的发丝贴在皮肤上。床单被血浸透了，那种暗红色从她的身下蔓延开来，像一朵缓慢绽放的花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甜，浓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一个男人跪在床边，双手颤抖地握着她渐渐冷去的手指。

他是艾尔加·乘风者。

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大法师，精通十二种魔法流派，曾独自穿越龙脊高原的风暴，在暴风雪中走了七天七夜而毫发无伤。他的名字在魔法学院的教科书里被反复提及，年轻一代的法师们谈起他时，语气里总带着敬畏和向往。

可此刻他什幺都做不了。

治愈魔法在三个小时前就耗尽了。他把自己的魔力榨到最后一滴，甚至动用了几件珍藏多年的魔法道具——那枚从精灵遗迹里找到的生命之种，那瓶花了三年时间炼制的回春药剂，全都用了。但妻子的生命还是像指缝间的沙，一粒一粒地漏下去，他攥得越紧，漏得越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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