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过得很慢，又很快。

对其乐来说，婴儿时期是一段漫长的、无能为力的折磨。他的脑子里装着三十七年的记忆，但这具身体连翻身都做不到。他只能躺着，看着洞穴顶上的石壁发呆，听母狼的心跳声，感觉伊诺毛茸茸的身体蹭来蹭去，然后在无聊中睡着，醒来，再睡着。

最难熬的是夜里。

洞穴外面的风声、虫鸣、远处不知名魔兽的低吼，在黑暗中被放大了好几倍。伊诺睡得像一块毛茸茸的石头，四条腿朝天，肚皮一起一伏，偶尔在梦里呜呜叫两声，爪子抽搐着刨空气——大概在梦里追什幺东西。母狼的身体圈成一个半圆，把两个小家伙围在腹边，体温透过皮毛传过来，暖烘烘的。

其乐睁着眼睛，看着洞穴顶上什幺都看不见的黑暗，脑子里想的是前世的事。

他想起出租屋里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，想起凌晨三点被闹钟叫醒去后厨备料的日子，想起下班之后累得连泡面都懒得煮、直接倒在床上睡着的夜晚。那时候他觉得那种日子已经够惨了，现在回头看——至少那时候他能自己翻身。

他花了三个月才学会翻身。六个月才能勉强坐起来。一岁的时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，然后立刻摔了个狗啃泥——准确地说，是摔在了伊诺身上。伊诺被压得嗷嗷叫，四条腿在空中乱蹬，母狼赶过来把两个小家伙分开，一个舔一下，一个蹭一下，像是在说「都别闹了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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