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回说完以后，林序有一段时间没有动。

河床边的风很干，吹过隔离垫外侧的细粉槽，粉末伏在原处，没有飘开。这代表地面安全，至少当下安全。林序低头看着孩子的脸，试着从那里找出误认、疲惫、惊吓后的胡话。沈回也看着他，眼神没有躲。孩子有时会因为害怕而抓住大人的某个秘密，以为那能让自己不被带走。沈回不像。他只是把看见的东西放在林序面前，像放下一件自己搬不动的行李。

许霁先开口。

「你在哪里看见她？」

沈回抿了一下嘴。「那个车底的晶体里。」

「那座晶体不是她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沈回说，「可是里面有她经过。」

林序的手指慢慢松开。母亲的晶体在旧南方城，这是他知道的事。位置码被他收在小包里，纸边磨白，从未展开给任何人看过。那孩子不可能知道。除非他触到的不是单一晶体，而是某段被别人携带、丢失、转折后留下的切面。晶体里的人生从来不干净。人死前抓住的，不只属于自己。有些记忆被借过，有些被听过，有些只是擦肩时沾上，像裤脚上的草籽。

「她做了什幺？」林序问。

许霁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里有警告。追问会让孩子记得更深，也可能让那段外来切面落进他的身体。林序知道，但话已经问了。他听见自己的声音，比平时低，像从别人的喉咙里出来。

沈回抱着背包，眼睛移到自己的手指。「她背着蓝色包。包很湿。她从一排车旁边走过，没有看车底的人。她牵着一个孩子，孩子一直回头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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